自行車瑣憶

作為自行車王國的一個公民,我跟自行車就像多年的老友,結下了深厚的感情。

不過,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在我這個身處偏僻小山村的少年眼里,自行車是一種高高在上者身份的象征。我僅能癡癡地目睹騎車者遠去的背影,聆聽那清脆的鈴聲,深陷由衷的羨慕里不能自拔。

自行車在我腦海里扎根是源于母親常在我耳邊嘮叨的那幾句話:“現在娶媳婦都要備足手表、縫紉機、自行車三大件,你這樣的窮小子連邊也沾不上。不好好讀書,你討飯都沒有路走?!庇纱丝梢?,自行車離我有多遠,遠得就像豐滿的理想與骨感的現實之間的距離一樣。

隨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施,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兩個哥哥家里都買了自行車。但由于他們買的都是能載貨物的加重型,車身高大又笨重,加之小山村路途坎坷,又無閑人來熱心教我學車,故“愛文不愛武”、愛動腦筋不愛動手的我,直至大學畢業也沒有學會騎自行車。

1990年底,參加工作已半年多的我,才在女友(后來的妻子)的幫助下,通過先騎上座位再踩腳踏板的笨拙方式,學會了騎她的輕便式白色自行車。此種騎行方式延續至今。遺憾的是,沒過多久,本來約好與女友一起早點去影院觀影的我,被摯愛下軍棋的準岳父邀殺一盤,不足一刻鐘,白色自行車就被偷走了。

很快,我擁有了自己的自行車。后來,騎著自行車上班或接送妻女,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因為自行車給我留下的最深刻、最鮮明、最美好的印象,還是仿佛紙和筆一樣,與我的業余詩文創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記得那是1998年6月的一天,在某企業團委工作的小楊姑娘給在該企業黨委宣傳部工作的我打來電話,問我可給《中國青年》雜志投過名叫《辦公樓》的詩。因為投稿才月余,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便詫異地說:“是啊,你怎么知道?”“已發表在剛到的最新一期雜志上?!逼綍r經常光顧市郵政局報紙雜志零售大廳的我,知道那兒能買到《中國青年》雜志,立馬像打足氣的皮球似的從樓上一路“彈跳”到自行車棚,騎上自行車,如騎上奔馳的駿馬,仿佛不是我在用力蹬腳踏板,而是自行車在竭力馱著我飛奔,來回十多里,包括買雜志,半個小時不到就返回辦公室。這是我騎自行車史上最“快”也最“樂”的一次。印象中那車不是騎回來的,而是飛回來的,而那買來的兩本雜志就是一雙強勁的翅膀。

2005年以前,電腦尚未普及,各報刊不像現在這樣都有閱讀起來相當方便的電子版。每逢節假日,我就抽空騎著自行車在報刊亭較多的城市主干道兩側溜達。主要是看看自己投出的詩文有無在相關報刊發表,同時也留意一下有沒有新的可供我投寄詩文的報紙雜志欄目。2006年,我終于擁有了自己的手提電腦,可以瀏覽部分投過稿的報紙雜志電子版。每當看到自己的詩文已刊出,便騎著自行車直奔相應報刊亭,去買回刊有自己詩文的樣報樣刊。那種驚喜無異于買彩票中獎并順利將獎金領回了家。只是每次騎自行車出我所居住的大院時,總有熟人跟我打招呼,并附上一句:“徐老師,又去買菜了?”我禮貌地笑著回應:“出去轉轉!”其實,只有我心里知道:我騎自行車去尋覓的不是菜、米、油、鹽之類的物資需求,而是去追求詩文給我帶來的巨大精神享受。

五年前,因由所居住的大院內學校調到四公里之外的某校任教,我買了一輛電瓶車,自行車便自覺退居二線。就像一件被我穿過的舊衣服,閑置在衣柜一角。幾乎失去了再與我相依相擁著、小舟般在人們視線的溪流里飄蕩的勇氣和動力,枯萎的世事的花朵一樣回歸記憶的厚土里,但那份余香仍然依稀可聞,常興奮劑似的給我一陣莫名的激動。這大概就是我對與自行車的快樂相伴的由衷懷想以及對有恩于我的自行車的感激之情的自然流露。(徐滿元)

(責編:湯寧  初審:孫繼奎  終審:沈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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